刷燕云短视频的时候，看到一条评论："鬼灭玩家，烟云应该取消单人世界，做成鬼灭那类分线不分世界。现在就因为烟云玩家都在单人世界，所以这个游戏没有人气。"
当时我就应激了，手机输入法都按冒烟了。但打完之后气就消了。后来又有点怄气——诡秘之主不是口碑两极分化吗？怎么还有人要燕云学诡秘？
MMO是经济上行时代的产物
现在市面上还在运营的MMO——魔兽世界、FF系列、天下三、天龙八部、倩女幽魂、天涯明月刀、逆水寒端游、一梦江湖——开服时间都在2020年以前。
2020年到现在6年了，有点存在感的MMO就这么几个：逆水寒手游、诛仙世界、射雕、诡秘之主。无一例外全是小说改编。跟MMO井喷的那些年比，可以说江河日下。
先澄清一个知识点：诡秘之主是做短视频的快手的，不是网易的。鬼秘发展好给网易上压力，大家乐见其成；发展不好你们骂到网易头上，网易无所谓，但快手看不到，你们的问题也没有解决。认准厂商，精准出击。
为什么市场不喜欢MMO了
第一，娱乐方式变多了。线下有剧本杀、音乐节、演唱会、城市周边旅行；线上有短视频、短剧、广播剧、小说，还有不需要养成的对局制游戏。MMO这种需要长期养成的模式，自然而然被注意力碎片化的年轻群体放弃，甚至没有了解的意愿。
第二，MMO的性质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。MMO有一大特性是重度社交。早年社恐这个词没有普遍化，那时候叫内向。遇到不公待遇和恶性霸凌，大家都忍气吞声，要么被迫退游。现在玩家选择越来越多，MMO这种老模式自然而然进入了淘汰倒计时。
第三，经济环境影响。经济上行的时代，人们有钱有闲，压力没那么大，就有玩大型游戏的意愿，尤其是具备社交属性的MMO，既可以当游戏也可以当交友平台。但这几年压力又回来了，普通人薪资不升反降，工作朝不保夕。
试想你每天累得跟狗一样，回到家是想刷短视频放空一下，还是想打开一个MMO打动辄几小时的副本？刷短视频嘻嘻哈哈，刷累了就睡了。打副本稍有失误就被罚款或者踢出去，严重的还会被辱骂，不服气反驳几句可能还会被开盒。打了一晚上腱鞘炎都复发了，收益也就那样。有些MMO还在收点卡，等于付费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第四，游戏厂商自身的问题。玩来玩去都是那几样：打副本、PVP、各种战场，弱剧情重社交。想要提升日活月活，用的还是老一套——深度捆绑社交，让大部分任务必须组队完成，开发几十人的大型副本一打就是四五个小时。设计野外PVP、竞技场、阵营、帮会战，让玩家沉浸在数值碾压的成就感里。再放点利给游戏商人和工作室，这类群体全天在线，谁说这不是日活月活？
还会聘请社区运营人员，在各大社交平台吹嘘游戏、举报负面、撰写玩家之间恩怨情仇，变相PUA情感需求强的玩家。这些十数年如一日的模式，再单纯的玩家也会有清醒的一天。
第五，玩家自身的选择。每当出一个新MMO，就有一大批老MMO玩家转战过去，有些人甚至是熟面孔。这批MMO游民发现新游戏也还是那套老模式，于是有的人暂时留下观望，有的回流老游戏，有的等下一个新MMO。
MMO玩家的三个特性
第一，社交需求高。所以有些玩家不理解，为什么燕云和王者荣耀世界这样的游戏要做ARPG，为什么要有单人大世界？他们觉得只有官方强迫社交，这个游戏才会有人气。他们对人气的认知还停留在聚众聚集、密密麻麻的名字在同一片区里。
第二，享受数值碾压的快感。虽然现在仍然有大量游戏在直接或间接卖数值，但新游戏的数值设计已经不同了，甚至越来越多的游戏只卖皮肤不卖数值，没有MMO那种明显的数值差异和人民币碾压的优越感。很多人离开了MMO模式之后，在外面兜兜转转都找不到一款适合自己的游戏，最后还是回到MMO这个逐渐干涸的池塘里。
第三，不在意游戏性的群体。甚至不希望游戏厂商太有理想去做翻天覆地的改变，因为这些玩家是半商人。厂商创新意味着会重新调整产出，会增加不可交易的项目，他们的收入就会减少。所以我们经常在新游戏的社区里看到这些人的问询帖：可不可以搬砖？可不可以道具交易？可不可以用脚本？MMO就是他们最喜欢的游戏类型。
逆水寒手游为什么还不错
有人说逆水寒手游不是挺好的吗？我主观上认为他们一直在去MMO化，很多老MMO的重度玩法在逆水寒都变成了轻量级。这个游戏发展到今天，很多人可能都忘记它是一个MMO框架的游戏了。
当然他们不是不要这个属性了，雷火一直都是既要又要的。我主观感觉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沿袭传统MMO那种强度，他们是奔着成为市面上玩法最丰富的社交软件去的——没错，不是社交游戏，是社交软件。所以未来它会变成什么形态我都不意外。
燕云不是MMO，是ARPG
很多人把燕云当做MMO，但燕云官方并没有说过自己是MMO。燕云接受访谈和线下各类活动，标注的都是ARPG。
燕云跟MMO类是有基因阻隔的。你就这么想：把各类多人玩法删掉，把多人世界下线，只留下单人世界，这个游戏是不是依旧丰富且完整？于是大家发现，这个才是燕云的本体——一个纯粹的单机游戏。
燕云就是一个很纯正的ARPG加的游戏，有很多玩法，不只是MMO的。FPS的也有，建造玩法类似放置类游戏，家业玩法是经营模拟，时装系统是换装游戏。MMO在燕云里也只是支线玩法。
一直被部分玩家归类到MMO范畴，是因为这类MMO玩家选择了燕云，并侧重玩燕云的MMO玩法，在社区发出了较大的声量。他们把燕云当做MMO游戏，但并不代表沉默的大多数，也不代表燕云官方。燕云官方在早期采访里就表态过，不介意外部怎么定义——他们其实在追求自己成为一个类型，以后玩家讨论某个游戏时会说"燕云类的游戏"。
也因为燕云并不是MMO游戏，所以很多MMO玩家在燕云玩得不舒服：有希望出25人高压副本的，有希望出多人大战场的，有希望游戏币和道具交易的，有希望搬砖赚钱的，还有希望卖数值的，更抽象的是希望删掉单人世界的。
我跟一个MMO玩家对线，我说你就去玩MMO游戏啊，这么多运营稳定的老游戏，足够你们半年换一个了。结果他们又不愿意——他们已经吃不下老游戏的画质和表现了。给我的感觉是有点拧巴：在燕云玩得不爽，但在其他MMO游戏也不是很快乐。他们还是希望燕云这个底子变成他们理想中的新时代MMO游戏。
矛盾点就在于，这类受众群也没有给厂商偏向他们的理由——他们的流动性极高，无论是日活还是消费表现上，给厂商带来的价值都在持续走低。
MMO玩家的盘子就这么大
今年最大的MMO游戏应该就是诡秘之主了。开服当天，很多MMO玩家从当前在玩的游戏迅速换到了诡秘，拉了大群，组织打副本，参与帮会玩法，再一次把根植于内心的MMO属性套入到这个新游戏里。
这种忙碌是他们喜欢的，也许这就是MMO的魅力之一。但同时我认为这种热情并不会持久——下一个MMO游戏上市，他们又会奔赴过去，或者压根坚持不到下一个同类游戏上市，他们就散了。
所以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：MMO玩家的盘子就是这么大，来来去去都是那群人。燕云只是他们暂时停留的港湾，不是被美丽富饶的地方吸引而选择落地扎根的居民。
无论ARPG也好，其他类型的游戏也好，坚持自己最初的理念，坚守自己的核心玩法，了解自己的受众群是哪些，重视受众群的游戏体验，才是长久繁荣的决定性因素。
最后澄清一下研发成本
今年开始，营销号对游戏研发成本的描述也膨胀了。不知道是什么居心，要把燕云的研发成本编成10亿，跟遗忘之海、射雕、王者荣耀世界、诡秘之主几个游戏并列。
众所周知，燕云是原创IP，版权费就省了。引擎也不是商业的，是网易自研的弥赛亚，不需要给商业引擎返点。初期研发团队只有两三百人，研发期又正好处于网易严查贪腐的那几年，可以说上线之前整个游戏成本压缩到了极致。什么时候开始预算大增的？是荷西版本。平时多留意官方在哪投放广告、请了什么大明星大coser，就知道哪些地方花钱了。
近期国际服运营团队接受访谈，也谈到海外的运营成本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低得多——开服周期的营销费用只花了几十万美元，传闻的单个KOL花百万美元是谣言。还有遗忘之海，研发成本也不可能花10亿，最多两三亿。
资料来源：B 站视频 BV1CYty6iEwW（MMO没落与燕云定位分析）；配图为《燕云十六声》官方宣传图。
